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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发布] 关于雷发达研究的几个问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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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8 21:2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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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雷发达研究的几个问题
陈前金
2019年是清代皇家建筑师“样式雷”始祖雷达发诞辰400周年,笔者是“样式雷”故里江西省永修县人,从2007年起研究样式雷,拜读了许多相关的文献,现就雷发达研究中的问题提一些不同看法,供各位专家商榷。
一、雷发达的师傅是父亲雷振声
有文献说,雷发达拜叔叔雷振宙为师,这种说法是错误的。据《清代建筑世家样式雷族谱校释》雷氏北山上房支迁居金陵复迁居北京世录(卷肆)记述:“玉成公次子,振宙,字叔宏,号殿旭,生于(明)万历丙辰年(1616年)十一月初一日。”“振声公子,发达,字明所,生于(明)万历己未年(1619年)二月二十二日亥时。”雷振宙虽为雷发达叔叔,年龄仅长雷发达3岁,雷发达12岁学习木工技艺,雷振宙还是一个年仅15岁、没有满师的小木匠,怎么可能收徒为师?雷发达出身木工世家,其爷爷雷玉成和父亲雷振声都是木工,雷发达的师父是其父亲雷振声。
二、雷发达不是神童
有文献说,雷发达在江西时主持了一些寺庙和祖祠的建设,这种说法是人为拔高雷发达。雷发达不是神童,在江西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学徒,跟随父亲雷振声和叔叔雷振宙在四乡八里为乡亲们建房,即使参与了一些寺庙和祖祠的建设,主持人也是其父亲雷振声,不可能是雷发达。
三、雷发达迁徙南京的时间是明朝末年,不是康熙元年
雷发达迁徙南京的时间,朱启钤先生已经在《样式雷考》中已经作了明确说明:“景升之玄孙玉成避明末流寇之乱,与子振声、振宙徙家於金陵之石城。”在“与子振声、振宙徙家於金陵之石城”的这个“家”中,应包括他们的妻儿老小。雷发达是雷振声的独子。雷玉成、雷振声“避明末流寇之乱”迁徙金陵时,雷发达是一个年仅10几岁的少年。雷振声不可能把未成年的独子留在流寇四出、战乱不断的建昌老家。雷发达明末随祖父和父亲迁徙金陵是毋容置疑的。
雷发达堂侄雷金兆在《雷氏迁居金陵述》中说:“国朝定鼎,县经兵火,路当孔道,差徭百出,被累不堪,是以先君发宣公,先伯发宗公,于康熙元年正月奉祖母李(雷振宙妻),伯祖母郭(雷振声妻),伯母邹(雷发宗妻),堂伯发达公、发兴公、发明公俱南来暂避,计图反棹。”雷金兆的这段话,记述的是雷发达康熙元年(1662年)回金陵接夫人陈氏和儿子金玉来北京定居期间,携母亲和婶婶(雷振宙妻)等人回建昌祖籍省亲祭祖后返回金陵的经过。并非如王其亨教授所说的“康熙元年,雷发达曾因趋避兵火差徭之累而同其弟雷发宣等暂居金陵之石城,……”
据千龙新闻网《清初改革政策》载:明从万历年起,横征暴敛,大增赋税。“辽饷”每亩田赋增收白银一分二厘,共银六百六十万两;“剿饷”二百八十万两,“练饷”七百三十万两,三饷加派每年多达一千六百余万两,倍于正额。且饷外有饷,“三饷岁额二千三百余万”,又超过三饷正额六七百万两。其他苛捐杂税亦多如牛毛,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,“民越穷而寇越起””,故官兵愈剿“盗”愈多。清廷建立之初,顺治年幼,由摄政王多尔衮主政。多尔衮于顺治元年(1644年)七月十七日发布大清国摄政王令旨,宣布取消明末加派。其令旨说:“谕官吏军民人等知道:予闻德惟善政,政在养民。养民之道,必省刑罚,薄税敛,然后风俗醇而民生遂。……前朝鲜政,厉民最甚者,莫如加派辽饷,以致民穷盗起,而复加剿饷,再为各边抽练,而复加练饷。惟此三饷,数倍正供,苦累小民。剔脂刮髓,远者二十余年,近者十余年,天下嗷嗷,朝不及夕。更有召买粮料,名为当官平市,实则计亩加征,初议准作正粮,继而不肯销算。……予哀尔百姓困穷,……为尔下民请命,自顺治元年为始,凡正额之外,一切加派,如辽饷、剿饷、练饷,及召买米豆,尽行蠲免。”过了两个多月,多尔衮又在福临登极诏书中重申:“地亩钱粮俱照前朝《会计录》原额,自顺治元年五月初一日起,按亩征解。凡加派辽饷、新饷、练饷、召买等项,悉行蠲免。”由于军费巨大,财政困难,从顺治四年(1647年)起,以辽饷系于万历年间加派为借口,而未免除,只取消了剿饷、练饷,州县也常私自另外科派。多尔衮还为了在边外建避暑城,于顺治七年(1650年)七月谕令加派直隶、山西、浙江、山东、江南(江苏、安徽)、河南、湖广、江西、陕西九省钱粮二百五十万两。顺治八年(1651年),世祖(顺治)福临亲政后即谕停此派,此后清廷定制不得增收田赋。经过顺治长达18年的治理,至康熙元年,国家基本统一,社会基本稳定,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基本安定,不存在“差徭百出,被累不堪”的现象。《雷氏迁居金陵述》“国朝定鼎,县经兵火,路当孔道,差徭百出,被累不堪”不符合史实。康熙元年(1661年),雷发达已经43岁,如果明末没有去金陵,此时亦不会离开建昌迁徙金陵。
其次,在南来人员的名单中,有雷振声的妻子郭氏(伯祖母郭氏),雷振宙的妻子李氏(祖母李氏)。她们早在明朝末年均已迁徙金陵,不存在“来南暂避”之说。
第三,在南来人员的名单中,没有雷发达的妻子陈氏和儿子雷金玉。康熙元年(1661年),雷发达43岁,长子雷金玉仅3岁(雷金玉生于顺治十六年,1659年),如果如雷金兆所说“差徭百出,被累不堪,……俱南来暂避,计图反棹”。 雷发达不可能不带上妻子陈氏和年仅3岁的儿子雷金玉。这里面之所以没有雷发达妻子陈氏,是因为金玉年幼,陈氏因照顾幼子未能同雷发达同行返回建昌省亲。
四、雷发达赴北京的时间是顺治二年(1645),不是康熙中期,更不是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冬
关于雷发达首赴北京的时间,朱启钤先生在《样式雷考》中说是清初:“ 清初(发达)与其堂兄发宣(振宙子)以艺应募赴北京,又为“样式雷”家发祥之始祖。”康熙中叶是“营建三殿大工,发达以南匠供役期间。”并非雷发达首赴北京的时间。
王其亨教授在《雷发达太和殿上梁的真相》中说“康熙元年,雷发达曾因趋避兵火差徭之累而同其弟雷发宣等暂居金陵之石城,后历经三藩之乱,至康熙二十二年(公元1683年)冬,才与雷发宣‘以艺应募赴北’,以南匠供役清室营建”是没有史料依据的。雷金兆在《雷氏迁居金陵述》只说了“癸亥(康熙二十二年)冬,父以艺应募赴北”,并没有说雷发达与之同行。就是有雷发达同行之说,也不能说明雷发达是“康熙二十二年冬以艺赴北。”
清代曾3次重建太和殿。第一次是顺治二年(1645年)。第二次是康熙八年(1669年)。第三次是康熙三十四年(1695年)。朱启钤《样式雷考》记述的雷发达太和殿上梁传说中,有一个很重要的情节,即用明陵旧楠木梁柱充用做太和殿大梁。这个情节说明故事发生在顺治二年(1645年)。因为只有顺治二年(1645年)才会发生用明陵旧楠木梁柱充用做太和殿大梁这样的事。当时,清廷初立,财政困难,国家尚未统一道路受阻,重建太和殿缺少楠木做大梁,仓猝之间只能用明陵旧楠木充用做太和殿大梁。这是非常时期采取的非常措施,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康熙八年 (1669年) 和康熙三十四年(1695年),国家统一,财政好转,都不可能发生“用明陵旧楠木梁柱充用做太和殿大梁”这样的事情。
朱启钤先生说,“康熙中叶,营建三殿大工,发达以南匠供役期间。”康熙8岁登基,14岁亲政,在位61年。康熙中期应指康熙二十至康熙四十年。康熙二十至康熙四十年,期间只有康熙三十四年(1695年)重建过太和殿。此时,雷发达已去世两年(雷发达卒于康熙三十二年)。显然,朱先生“康熙中叶,营建三殿大工,发达以南匠供役期间”的说法是错误的。
王其亨教授说,雷发达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冬赴北京,同时又说雷金玉“继父职任工部营造所长班”。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,雷发达已经64岁。一个64岁的老人怎么可能进入皇宫从事建筑工作?康熙九年题准:“官员解送匠役或名数短少,或不择良工,以年老、不谙之人塞责者,乏俸六个月。”工部官员谁敢违背朝廷规定收留一个64岁的老人进入皇宫从事建筑工作?雷发达没有突出贡献,怎么能够当上工部营造所长班?雷发达如果没有当过工部营造所长班,雷金玉“继父职任工部营造所长班”从何说起?
事实上,朱启钤先生对雷发达太和殿上梁发生在“康熙中叶”,本来就持怀疑态度。在其一份手稿中,在“(发达)清初与堂兄发宣以艺应募赴北京”一句处有批注:“应募是顺治初年仍按明制起役”;紧接着在“康熙中叶,营建三殿大工”的“康熙中叶”处作批注:“究竟是顺治、康熙存疑”。朱先生所指的顺治,应为顺治二年 (1645年) 三大殿重修工程。为考证这一传闻,他专作《样式雷考引证》,摘抄了部分清初营造文献:“……修太和殿在顺治二年,见《汇典》。又康熙卅六年重建一次……”
雷金兆在《雷氏迁居金陵述》说:“癸亥冬(康熙二十二年冬天),父以艺应募赴北……时伯祖父母、堂伯父母,俱卒于金陵,并葬于安德门石子岗之阳,诸堂兄弟候补于京师,予弟兄亦忝入于太学,皆祖父之庇训。”说明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之前,雷发达及其子侄均在北京。否则,怎么可能发生“时……诸堂兄弟候补于京师,予弟兄亦忝入于太学”?
五、顺治二年(1645)与雷发达一同赴北的不是堂兄发宣,是叔叔雷振宙
《样式雷考》说,“(发达)清初与其堂兄发宣(振宙子)以艺应募赴北京。”雷发宣生于顺治三年(1646年),比雷发达小27岁,是雷发达的堂弟,不是堂兄,清初不可能与雷发达“以艺应募”赴北京。清初与雷发达“以艺应募”赴北京应是他的叔叔雷振宙。顺治二年(1645年),雷发达26岁,雷振宙29岁。由于他们年龄相近,被人们误以为是兄弟,在口口相传时,把雷振宙和雷发宣父子俩的姓名搞混了,把雷振宙和雷发达的辈份搞错了。
六、雷发达太和殿上梁的时间是顺治二年(1645),不是康熙中叶
雷发达太和殿上梁的时间是顺治二年(1645年),不是康熙中叶。康熙中叶只有康熙三十四年(1695年)重建过太和殿,此时,雷发达已经去世。而清代也已经进入史称的“康乾盛世”,不可能发生用明陵旧楠木梁柱充用太和殿大梁这样的事。
七、上梁之日亲临行礼的皇帝是世祖(顺治皇帝),不是圣祖(康熙皇帝)
顺治皇帝称“世祖”,康熙皇帝称“圣祖”。世(shì)圣(sheng)近音,上梁之日亲临行礼的皇帝是清世祖(顺治皇帝),不是清圣祖(康熙皇帝)。在口口相传时,把“世祖” 误传成了“圣祖”,或把 “世祖” 误听成了“圣祖”都是有可能的。
八、雷发达是雷氏迁居金陵复迁北京的始祖
第一,雷发达是雷氏族人中最早赴北京打工的人。顺治二年(1645年)5月,雷发达和雷振宙就已“因艺应役”赴北京参与紫禁城重建。
第二,雷发达是雷氏家族最早将家眷迁入北京的人。康熙元年,雷发达将夫人陈氏和幼子雷金玉(时年3岁)迁入北京,定居海淀槐树街。此后,雷氏家族就在北京定居、繁衍。
第三,雷发达另两个儿子雷金升、雷金鸣均出生于北京。而且,雷金升和雷金鸣均有后人定居在北京。北京《雷氏族谱》只收入雷金玉这一支雷氏族人,雷景修把雷金玉确立为雷氏迁居金陵复迁北京的始祖,而把雷金升、雷金鸣及其后人排除在外,其做法显然是不妥当的。
雷金鸣曾孙雷克修,字雨田,行五,生于乾隆三十七年(乾隆壬辰年,1772年),卒於道光三十年(道光庚戌年,1850年)。与雷景修同辈,顺天府宛平县民籍,入学为庠生,由四库馆议叙选授河南河南信阳州州同。嘉庆十四年(嘉庆己巳年,1809年)自海甸槐树街祖宅迁出别居东直门北新仓。雷克修对雷景修把雷金玉确立为雷氏迁居金陵复迁北京的始祖,而把雷金升、雷金鸣及其后人排除在外的做法是有看法的。道光七年(道光丁亥年,1827年),雷克修撰《雷氏支谱世系图录》,序列谨严,边栏刊有“龙剑堂”三字。龙剑堂系北山支本宗之堂号,其时各房子孙有以争充“样式房”世业,又有“槐树堂”者,为雷家蓄养奴婢所生子孙,异姓冒宗,更成一派。雷克修是自好之士,乃以业儒,自别家谱,跋云:“槐树街老宅几不能容,余别有执业,常居京师,遂迁居北新仓”云云。雷克修能文,而于其家艺术事,谱中皆略而不言。雷克修说,槐树街老宅几不能容,并非指老宅的房子住不下,而是指雷金玉的后人容不下他们这一支雷氏后人。
九、雷发达是样式雷当之无愧的始祖
有人认为,“样式房”系雷金玉首创,雷金玉应是“样式雷”始祖。这种说法是错误的。雷发达不但是雷金玉的父亲,同时是雷金玉的师父。中国早在战国时期就出现了建筑模型(样式)。雷金玉制作建筑图纸和建筑模型的方法均是雷发达传授的,雷发达是“样式雷”当之无愧的始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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